以荣格“十二人格原型”理论浅谈杨小滨《裸露》
2017-02-10 13:57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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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荣格“十二人格原型”理论浅谈杨小滨《裸露》

文/殷晓媛


拜读过小滨兄众多作品,或先锋、或诙谐、或学术、或入世、往往摈弃主流、独出机杼,但往往有某种完整的心理学体系作为构造筋,而非放任思维与情绪的随机走向,仿佛一架架外观有极圆润仿生学流线、内部结构却谨严精密的航天器。就这首《裸露》来说,结合小滨兄自身是资深心理学爱好者这一点,可以视作一则与“12 Archetypes Jung”(荣格十二人格原型)理论不谋而合的铺陈式寓言,或者我更愿意称之为“荣格色盘”。在该理论中,荣格将十二种原型与人类深层欲望(以及天赋、弱点、心灵目标、提升策略)一一对应,从以第一区间为起点展开的十二原型中,我们可以看到以原初蒙昧状态为基线的心理进化、蜕变过程:innocenct(天真者原型)对应safety(安全)、Sage(智者原型)对应understanding(理解)、explorer(探索者)对应freedom(自由)……

“我 /用雾气擦亮镜框,但看不清 /是谁,藏在浴帘背后。”一开场,“未知”便顶着谜之面纱降临在作者与读者中间。“天真者”的化身,也许并不是稚嫩的,但相对强大的“未知”而言一定是洁净、纯真、脆弱的。他与相邻的“智者”原型间只隔着一层“浴帘”,而整首诗正是一个不断在干扰因素中徘徊,又不断被内心引领走向“智者”这一维度的“探索”过程,获得认知(内部)——获得自由(外部)——最终获得力量(整体)。在荣格12原型图第一区间,这三者是独立、此消彼长的渐变过程,在诗中被一种类似“召引”和“诘问”的柔性动力所激发的自我缓慢驱动。

“‘一个少女,’她解释说,/‘但不是我。’她扔出/更多的鳞片、污垢、内衣/婚礼上的歌谱。”在这里,她“扔出”的东西是“本体”的碎片和线索:隐秘的、污浊的、诡异的、神圣的……“她”的言行巧妙游走于“outlaw”(法外之徒原型)与“magician”(魔术师原型)之间,诱惑、戏弄、炫耀、制造谜团,被女性之美笼罩与柔化的 “法外之徒”(避免激起反抗)与以日常面貌呈现的“魔术师” (避免引发质疑)原型合二为一,增加了“她”形象的立体深度。接着,主线跳过“hero”(英雄原型)而是直接进到代表“intimacy”(亲密感)的“lover”(情人原型):“我问得她大笑,水珠/溅在我脸上。‘让我念一段/诗经,’她声音宛转而空洞/我听不懂。”我们可以理解为,这里的“情人”有“jester”(弄臣原型)的成分,以戏谑难解、孩子气的举动,带来一种放松和愉悦。这种仿佛心有灵犀的“亲密感”冲销了前部分“法外之徒”与“魔术师”的疏离感,进而带来一种引人入胜的张力。

“我捂住耳朵/我飞逃,撞在她身上…… ‘因为你在梦中跑得太快。’”在这里,作者制造了一个意象U-turn,从象征“相互关联”的第三区间“逃”回了第一区间,仿佛受到本能驱遣,寻求“安全感”的庇护或不被蛊惑的“认知”之自由。“亲密感”几乎逃出了服务区,可轨迹却宛如陀螺鬼使神差不断回到原点:“撞在她身上 /才从梦里醒来”。可以理解为第三区间的“everyman”(普通人原型)成为了主人公继续探索超越常识现象的深层阻碍,一种禁忌需要打破,一种comfortable zone需要被动摇和改造,这是超越自我之瓶颈,也是走向未知之边界。当他回到“她”面前,我们惊喜地看到他已完全融入了caregiver(照顾者原型)的角色:“我给她点烟。照片在火苗里/弯曲。”

值得注意的是,这首诗通篇聚焦在“她”(远景、中景、近景、特写)——迷人、烂漫、神秘、淘气、古灵精怪,而作为衬托方的“我”(文中的认知方)则被塑造得更加单薄、纯净,像一块海绵等待吸收更多的未知。所以12原型中有三个”强势”原型没有正面出现:“hero”(英雄原型)、“ruler”(统治者原型)与“creator”(创造者原型)。它们缺席了吗?不,而是由“显性”变为了“隐性”,退居幕后,以运筹帷幄的姿态,梳理着文本的灵魂和理智。正是巨大的“创造者”力量在支撑着整首诗的构架,为之注入“英雄”的底气与“统治者”的秩序,使之在邪魅妖艳中维持一种真诚的走向,作为烟云般迷离意象的冷却剂,作为有限文本空间的生发平面与灵魂留白。


原文:http://www.zgshige.com/c/2017-02-08/2550634.shtml?from=timeline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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